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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冬
 分享  收藏2018/7/31 14:21:00

【作者簡介】


 


王冬,男,生于90年代初,現就讀于聊城大學文學院、系聊城市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散見于《星星》《山東文學》《詩歌月刊》等刊物。曾獲第二、三屆全國高校文學獎、第三十屆櫻花詩歌獎、山東省青春文學獎等。參加“2013中國?星星大學生詩歌夏令營”


【王冬的詩歌】


 


接受


 


必須接受這樣一個世界


這樣一個世界里的母親,南瓜大的字


識不得一個;半生,也就走不過


一條寬不過幾十米的大河


這樣一個世界,我的村莊也必須接受


接受遺忘,接受誤解,也就接受


無法走到的晚年,無法安度


就像母親,清醒時總過度勞動


讓黃土滲進疼痛,種上莊稼,種上成長


在我還未長大之前,已經知道


這種種判決沒給他們任何的分辨


我也得接受這樣一個世界


我的離開,我的漂泊,我的迷途知返


我的秘密,像一個人的一生


像一個人的來世,像我八歲那年


重新把自己生下,成為自己的父親


 


 


村莊里


 


村莊里有牛羊,若是母親奶水不足


它們就成了啼哭嬰孩的乳娘


村莊里有水塘,水塘里有鯽魚、蘆葦


沉入水底的布鞋和幾百平米的憂傷


那是屬于上世紀的愛情,星星墜落成晨光


村莊里有泥草跺成的房子,當我走遠


我說我的家在那里,里面還盛放著


祖父母年老的時光:寂寞、疼痛和期望


 


當你走進我的村莊,一定要備足淚水


對一只死在路上的歸鳥保持虔誠


向一根腐爛的白發和一張蒼老的臉龐


表示敬意。我還希望,你能像我一樣


愛上村里的棗樹和白楊


若你即將老去,還未找到自己的故鄉


我愿帶著儲存了一生的鄉愁到墳前


跟老祖宗們商量


他們肯定愿意收留你這迷路的孩子


像當初時光收留了他們短暫的一生


 


老祖母


 


祖母老了,我最近才發現:


她常坐在村北的斜坡上,乳房干癟


哺育不出一粒麥子、一顆豆子


甚至是一塊石子


著急了,她就使勁往下拽這倆奶子


命令它們分泌出汁液,分泌出


如年輕時養活孩子般的汁液


可是,這根本就不可能!我看她


越來越像是一根枯瘦的柴火


既沒有水分,也沒有綠意


她開始向下生長,慢慢地回到土里


她不愿意,就使勁得從斜坡上滾下


她抬頭的那一刻,從她的眼神里


我看到這世界,越來越像是一塊生銹的廢鐵


 


爐火


 


溫暖一個冬天,需要幾十年長成的


骨骼。從白雪中挖出,灰且黯淡


和著眼角僅剩的水分,躍入爐膛


燃燒吧,以蘋果或麥子的形狀舞蹈


只有這樣,我才不會過分失落


父輩們蒼老的臉龐才會得到片刻喜悅


像秧苗從磚瓦縫中露出腦袋


像九月的瓜果落到地面


像我掉下的一滴淚,剛好被春天接住


其實,終盡一生,也就是這樣:


一個人可以沒有熊熊大火


但至少有一絲溫暖別人的火焰


而對于我,必須要有充滿力量的手掌


能夠托得起全部的灰燼


 


送老人一程


 


每次飄雪,我的村莊都會有人老去


像是一個詛咒般的約定。過了八十


他們總走不過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


那些天,村莊、田野白茫茫一片


只有大樹,沒有道路;只有黃昏


沒有黎明和黑夜。他們原路返回


途中沒有廟宇,房梁不會坍塌


大河不會漲水。哀歌起起伏伏


他們略啟嘴唇,微閉雙眼


就可以回到家里。一抔黃土


侍弄三秋莊稼,但愿不再離開


我可以知道,他們回家時雪花正急


看不到鋼筋水泥,也不能說荒草萋萋


看著他們走進家門,大雪中


我覺得自己從未來過,從未活過


 


十月的村莊


 


十月的村莊,炊煙是唯一


向上生長的事物,接近天堂。


爬上土泥的屋頂,你會看到


北面的池塘凹陷,又有凸起


野鴨不鳧水,就看不到蘆葦從


根部震顫,就沒有粼粼波光


烏鴉還是翻著白眼,看青天


麥秸垛暗黃,像是一對被孩子


吸癟的乳房。在風中,在你的視野中


使勁晃動,想著膨脹,生出懸崖


這是十月的村莊里,最具活力的風景


如果我稱她為女人,她就會驕傲自豪


她就會母性大發,甚至溢出奶水


激流澎湃,飛瀑直下,而后匯成大河


河流的兩岸,你就可以種上


麥子、豆子、玉米、果蔬


你還可以放牧牛羊


與一個村姑陷入愛情,結婚生子


你就可以說,是那炊煙把你送到了天堂


 


每個母親都有一個角落


 


與父親的深夜不同,母親的夜晚


要有暖且淺的光,照射的范圍要小


手掌或是臉頰那么大就好


每個母親都有一個角落,睡覺前


我的母親習慣坐在里面掏耳朵


第一下掏出麥田上空吹過的風沙


制藥廠的濃煙,和一位老人咳出的血


第二下掏出藥死的秧苗和腐爛的瓜果


再往下掏,鄰村婦女尖酸的謾罵


娘家無情的嘲諷就會掉出來


母親一陣哆嗦,狠狠地把耳屎踩在腳下


她越掏越癢,不覺掏出了前半生的恥辱


結痂的黑暗像一塊淤血,掉在母親手上


她滿臉平靜,一語不發,抬抬頭


把它扔向依舊逼人的黑夜


 


 


與野草的斗爭


 


不只是馬家地、朱場和楊欄子


在我村莊的每一個地方,都有野草生長


它們不只生長在田地、水塘、石縫、路旁


還長在父親打了鋼板的小腿上


長在母親灌滿黃土的指甲縫里


長在墻上的日歷和一家五口人的血液里


 


田間地頭,那些瘋長的野草一次又一次


向父親挑釁。它們的長勢好過莊稼


也就好過麥子、豆子、玉米,還有我


長大成人的速度。從日出到月升


父親總想把它們徹底清除


可失敗,總是挺立在我家院子外頭


 


這樣的戰爭,我沒有看到開始


從曾祖父到祖父再到父親


我看到他們的一生都跟野草糾纏不清


我知道,自己終有一天也要扛起鋤頭去戰斗


也會像村莊里的男人們一樣死去


我的兒子也會一遍又一遍清理我墳頭


那些瘋長的野草


 


沒有回家的馬車


 


沒有遇到回家的馬車,就一直在路上


尋找露水、時光、鐵銹,和我的村莊


離開時,母親的雙手在剛解凍的土里發芽


她不曾發現蚯蚓,在雨天過后


一次又一次把她的疼痛當作可口的食物


 


在他鄉的月光里,無論多么美好


我也是一個不想走入城市內部的陌生人


像一株植物,在早晨醒來時,掛滿淚水


思念北方朝南的院落和流浪者避風的草垛


思念夜里睡意濃濃的村莊和打鼾的麥場


 


在他鄉,我一次又一次忘記母親的疼痛


允許自己失敗和被別人刻意地嘲弄


再也無法穿過幽深的過道,找到那個


在晚飯前聽評書的老人——手執酒壺


一生在隋唐和水滸的英雄夢里打打殺殺


 


沒有遇到馬車,就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


歸去的地方,也許物是人非、滿目瘡痍


歸去的地方,也許冷冷清清、盡是悲涼


就像一片飄在風中的葉子,飛得再遠,也要


越過蒼老、貧窮和疾病,匍匐在一棵樹的根下


 


東河西營


 


我從一粒塵埃中爬出,出走時帶著半條卑微的命


每當月光清亮,我用人造的水洗凈身上的泥土


心靈便會失去安寧,空空無依


這是骨頭里滲出的泥水吧——源頭在遙遠的村莊


那里有我的親人。我看到:瓦工高過院墻


木匠高過房梁;果樹高過手掌,麥子高過鐮刀


待嫁的姑娘高過剛收工的新郎。我就是他們洞房后


被燭光招引的兒子,一出生就睡在土里,和莊稼一起成長


時光被泥土吸收,我知道了他們的名字:


祖父叫坡,祖母叫英;父親叫新,母親叫蘭


還有一個遠嫁的姑姑,叫玉


他們都喊我小兒或冬冬——我們都姓王


他們的身體灌滿了鉛一般的土,走不出巴掌大的地


我卻要拖著泥濘的雙腳,彎著腰背,走在離鄉的路上


我知道,終有一天,我會穿過重重阻礙回到這里


像華盛頓回到弗吉尼亞的葡萄架下


這是我的村莊,活著,我的身份證上寫著:


王冬,男,漢族,山東省無棣縣東河西營村45號


死了,我就和我的親人埋在一起。墳墓邊有大河流過


 


 


 


 


 


【作者簡介】


 


王冬,男,生于90年代初,現就讀于聊城大學文學院、系聊城市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散見于《星星》《山東文學》《詩歌月刊》等刊物。曾獲第二、三屆全國高校文學獎、第三十屆櫻花詩歌獎、山東省青春文學獎等。參加“2013中國?星星大學生詩歌夏令營”

 


【通訊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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